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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金馬影帝可說是橫跨老中青三代演技派,中生代的梁家輝已是金馬影帝也曾得過男配角獎(《愛在他鄉的季節》、《戰鼓》),歌神張學友也曾得過男配角獎(《笑傲江湖》),新生代的柯震東則是新人獎得主(《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他們三個剛好是三種演員獎項的類型得主。而老生代的許冠文更是首屆香港金像獎影帝,另外片中唯一的中國代表范偉,則是橫跨戲劇、說唱相聲的資深表演藝術家,這場影帝之爭可說格外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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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神張學友一向是影歌雙棲的代表人物,更是香港專業歌手中演技最好的一位。此次以《暗色天堂》第三度獲得提名,本片可說是表演的電影,用探討道德分際的證辯、曖昧感情的流動來成就演員伸展拳腳的空間。舞台感很重,鮮明的宗教意涵成為一種試煉的根據,讓歇斯底里的唸禱成為風格化的宣洩。只是不少部份還是悶到一種尷尬的程度。演員在前後兩個不同時空中來回轉換,感覺像是做出層次感,其實是得利於編導用敘事剪裁來製造的效果,不算演員的成績。張學友精湛詮釋出道德罪惡感的浮沉壓抑,也算是他近年來最有演技發揮的一次。只是這也還是在表演框架內可預期的稱職表現,加上影片成績不佳,削弱了他的表演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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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戲曲相聲表演藝術家范偉,是入圍名單中臺灣觀眾較為陌生的一位,但他其實在電影上耕耘許久,本屆他以《不成問題的問題》世故鄉愿的農場主任一角獲得金馬影帝提名,而本屆的其他入圍片《一句頂一萬句》與《我不是潘金蓮》也都可以看到他的精彩表現。改編自老舍1948年小說的《不成問題的問題》,用批評尖酸的筆觸,暗喻中國人偽善虛假且鄉愿的人情世故,片名「不成問題的問題」就有這個意涵。影片拍得刻意老式,有點舞台劇的味道。初看會覺得這抗戰時期的故事似乎有點過時,但想想好像每個時代都能貼切對照。范偉得力於老練紮實的唸白與作表,演來頗為搶眼。只是影片刻意舞台化的風格,讓他的表現自然感就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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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整體入圍名單,我想單就演技功力這件事情上,沒有人是梁家輝的對手,他戲路極為寬廣,而且正反派、悲喜劇全都難不倒他。此次以續集電影《寒戰2》第八度提名金馬,創下男演員的最高入圍紀錄。我們都知道港片已經將警匪類型拍到爐火純青了。《寒戰2》不止動作場面凌厲紮實,最好的是它的故事架構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完全成為一種香港的政治寓言,回歸20年後的今日,中國在背後垂簾聽政下的無奈暗喻。片中三大影帝郭富城、梁家輝、周潤發,飆戲火花猛烈,可說高手過招,招招精彩。尤其飾演亟欲反撲的副處長李文彬的梁家輝,戲份更是吃重。一幕與昔日手下隔著玻璃面對面的心理掙扎,他的眉宇盡顯深沉戲味,完全是神級演技。如果不是類型片的先天劣勢,他再獲影帝也沒有人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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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位香港影帝許冠文則是來勢洶洶,他在《一路順風》飾演來台數十年的香港移民,開著計程車糊口。許冠文真的渾身都是戲,不虧幾十年的香港喜劇歷練,撇開卡卡的港式國語不論(其實這也讓角色有種格格不入感,或許正是某種刻意形塑),他的臉一擺出來就有那種窩囊滄桑的小人物感,這是演技,更是年歲打磨出來的形神氣質。他就像是華人影壇的比爾莫瑞(Bill Murray),能舉重若輕的演繹出悲喜交雜的複雜情緒。片中一幕與納豆被關在後車箱的談心表演,整個角色就透過他滔滔不絕的唸白與內斂的表情,給鮮活地形塑出來。另外一場納豆跟他借車子卻被他四兩撥千金擋掉的橋段,也是不著痕跡的上乘表演。已經七十四歲高齡的他,這次離金馬影帝寶座將非常的近。只是群戲還是削弱了他的重量,不流利的港式國語也是扣了些分數(可以接受濃厚的港式腔調,但節奏感至少要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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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整個名單中最讓我驚艷的其實是柯震東,他在《再見瓦城》飾演渴望衣錦還鄉的泰緬移工,透過苦練的口音,刻意改頭換面的乾瘦黝黑外型,讓人有脫胎換骨的驚喜感,他本身就是天生演員,戲感渾然天成,非常之好。柯震東可以說完全融入趙德胤所刻畫的異鄉世界,詮釋角色極為傳神貼切。片尾一幕為愛玉石俱焚的表演,是非常加分的得獎場,他的呼吸氣息牽動了深刻的情緒反應,臉部肌肉與肢體反應呼應了角色內心炙烈崩毀的糾結情感,整體掌握可說相當細膩飽滿,令人難忘。如果撇開非客觀因素的顧慮(年紀、緋聞),柯震東如果拿下金馬影帝會是教人欣喜且佩服的結果。

 

撰文:朱哲輝(Alan)

圖片來源:金馬影展執委會/網路

2016金馬璀璨 光影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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