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在當記者,啊不做節目喔,算了,你們記者都在**亂寫,我不跟你說話了。」震耳欲聾的聲音迴盪在走廊,壓過攝影棚內參賽者的歌聲;走廊只剩下一個氣呼呼的他,還有一個像孫子一樣,不斷對著他撒嬌安撫情緒的我。

在看到黃義雄(寇桑)病逝的消息時,耳朵不自覺響起這段話,一遍又一遍,就像回到當初的那條走廊。

 

認識寇桑是從2012年開始。

老實說在那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寇桑是誰,甚至把他跟布袋戲國寶黃俊雄搞混。當時百是辦了一個綜藝節目人才培訓訓練營,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的我,也就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遞交了報名表。

 

面試當天其實也沒什麼準備(也不知道該準備什麼),被領進辦公室後,兀自透過玻璃窗觀察所有職員的工作,想著若是自己坐在辦公室內,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只見到一個老人進來辦公室後,對著各個員工指指點點,然後朝我的方向慢慢走過來,在他尚未走到定點時,我悄悄地問了旁邊一同被領進來女孩:「他是誰啊?」這種感覺就像你去公司、學校面試,卻沒做好準備的感覺,「我…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人尷尬地笑了笑,靜靜等待他進來面試的房間。

 

「這個人也太像我阿公了吧,好像很愛唸人。」這是我對寇桑的第一印象。

除了自我介紹、為什麼想報名這個活動,這場面試其實就像大學常會開的講座系列,就是聽他講述過去製作節目的經驗。原以為面試即將結束,沒想到最後一關讓我和女孩一起笑了。

 

「來,這兩張紙你們一人拿一張。」摸不著任何頭緒的我,拿著紙坐在桌子的另一頭,「接下來,你跟她說這張紙上面的東西,然後她不能看,要畫下來。」嗯,是一個《天才衝衝衝》的節奏就對了…只不過我們的測驗沒有在做效果的,因為圖上的圖案都是幾何圖形,而且不是單單平面,是XYZ軸的散落,你很難說出完整面貌。

 

這場面試是在歡笑中完結。

最後這個遊戲是為了要測你的表達能力,是否能和周遭的人良好溝通,這對作節目來說很重要。結束之後我特別被留了下來,由於我是眾多報名者中,少數已投入職場工作、並非學生身份的人。寇桑在得知我在當記者時,又開起了前輩模式諄諄教誨,把大學時總是睡掉的新聞倫理課結結實實補了回來。「很累喔,你要確定每場都到我才錄取你。」我告訴他:「拜託我是為綜藝而生的人!」最後被他白眼的趕出辦公室了。

 

課程過得很漫長,總之轉瞬間就到了課程尾聲,後來有些人就進入了百是,在多番考量下我還是繼續當記者一職。

 

爾後我被分配固定探棚《明日之星》後,才漸漸的和寇桑有聯絡,當然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是被他吼不要跟他說話。如果有在他旗下做事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個非常嚴謹的人,很多人都在他的「壓力測試」下慢慢成長茁壯,不管是作節目的人,還是記者。

 

之前有報導說,胡瓜總認為寇桑只在乎《明日》,不在乎《綜藝大集合》。當然,外景節目很辛苦大家都知道,可貴為寇桑這種等級的人,他還是在《明日》監看錄影看到那麼晚,每當我凌晨要走出棚時,還看到他在那,塞了一包炸物給我要我趕快回家,然後繼續坐在棚內,為了哪個點進歌,畫面怎麼切重複錄影著,走出棚的時候常常會想:「好險沒在他底下做事啊…」這就是他,把生命都奉獻給節目的他。

 

還記得當時《星光大道》開播時,大家會把它和《明日》對打,某報記者不小心一個得罪寇桑,該報記者憂心忡忡問我:「你有沒有寇桑的電話,他好像很生氣。」我把電話給了他,告訴他免驚,寇桑只是聲音大了點,「但他有你手機後可能就會打給你囉!」很多前輩常常凌晨接到寇桑的電話,而我是在錄影當天,被他知道有探棚的話,常常會打我手機問我在哪,我又會從公關室跑到他身旁聽他「經驗分享」。

 

只可惜,這些寶貴的東西,再也聽不到了。

「新聞不是這樣跑的,你們常常都報那些中國大陸的東西,自己本土的節目也不支持…」在看到寇桑病逝的消息時,耳朵不自覺響起這了一些話,一遍又一遍。

 

寇桑,現在不當記者囉,所以可以和我說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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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教父黃義雄
享壽:80歲(1936年~2016/9/10)
身分:資深電視製作人、百是傳播董事長
製作節目:華視《天才衝衝衝》、民視《綜藝大集合》、《明日之星》等
殊榮:2011年榮獲第46屆金鐘獎特別貢獻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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