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是張艾嘉自2011年《10+10》的短片「諸神的黃昏」後再次導演的作品,跟上一部長片2008年的《一個好爸爸》相較看得出創作氣息的轉變,《念念》其實繼續延續那種低迴深沉的敘事風格,且更為跳脫類型範疇。



故事講述一個為生活奔波的台東導遊(柯宇綸 飾)、一個總認為自己不夠好的畫家(梁洛施 飾),以及一個永遠都是後備的拳擊手(張孝全 飾)。當他們三個人都面對到不同的困惑和瓶頸的時候,一次魔幻般的經歷,讓他們各自有所體會,各自若有所悟。當生命被時間與記憶困住,什麼該留在意念之中,什麼該從想念拋棄,就是人生難題的最終解答。



我們很明顯的可以看到,片中的三個角色都是活在幼時孤獨的陰影,而這陰影也影響長大後面對生活壓力的障礙;冷漠自私的父母沒有給予的溫暖依靠與真誠溝通,使得角色都被縈繞不去的心魔所糾纏著,所以他們用畫作、用導覽、用打拳來抒發與克服各自的傷痕藉此成長,這其實就是個如何面對創傷,自我療癒的電影。



原由王芷蕾所演唱的經典老歌「台北的天空」,成為貫穿本片頭尾的某些精神,清新正向,思念懷舊,而聲音部分的確出色,海底流動、潮汐浪花、風吹草動,在音效杜篤之、音樂陳揚的打造下,呈現一種聽覺上的饗宴,只有在大螢幕的視聽環境才能聽出細節的感動;電影明顯以從台灣本島與偏遠綠島,從土地大海到都會城市來作為某種比喻,而那颱風天災宛如成為生命無法逃避之波折磨難。



至於片中那些魔幻寫實的奇幻或是親情時刻,讓我不禁意想起日本導演大林宣彥的《與幽靈共度的夏天》,這部分也是本片最讓我欣賞的部分(尤其那場母子風雨燭光中重逢的橋段),如夢似幻的讓人物與過往的依戀面對冰釋,再過不去的疙瘩都能隨風而逝,而那悠遊大海的美人魚也是種對於苦難現實所寄託的希望;國片少有能將魔幻寫實拍好,這部分其實算是成功的。



而某部份其實也像是《星際效應》裡說提到的「父母生而在世,都是為了未來要做孩子們的鬼」,你的作為都會影響小孩未來形塑的力量。儘管本片在節奏安排有些拖沓失衡的問題,設計轉折略顯刻意,但張艾嘉從容坦然的成熟創作風格,對於角色內在的琢磨還是看得出功力;柯宇綸有著從影最內斂成熟的表現,梁洛施也稱職撐住女主角的位置佔戲不多的李心潔更是證明她金馬影后的頭銜不是浪得虛名,一顰一笑,念白做表,充滿靈光乍現的神采,素淨脫俗細膩動人,將是今年金馬女配角的入圍黑馬。

撰文:Alan Chu(朱哲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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