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一共看了二次《親愛的》,一次是在去年的金馬,另一次是今年這部「導演完整版」(應該是加了一場戲而已)看完有比第一次看還喜歡一些。乍看是很感人揪心(虐心)的東西但仔細想一想陳可辛怎麼怎麼只想呈現單純的骨肉分離他性格裡那種以文載道的導演風骨依舊鮮明

大 家都知道陳可辛是市場敏銳度極高的商業導演,他從不拍只有自己的藝術意念,不去管觀眾接受度的東西,而且從他自己的傳記書《陳可辛.自己的路》裡我們可以 知道,他自認當監製更適合當導演,因為監製是幫電影找資源、給市場規劃意見等等,他總能想出很厲害的行銷宣傳手法,讓他身兼監製和導演兩種身份遊刃有餘。

而這次的《親愛的》不再是以商業為主要導向的娛樂電影。用拐賣小孩的社會寫實題材,逐一滲入中國社會的每個環節,從一個失蹤案件逐漸牽連到法律條文、婚姻關係、社會福利制度、城鄉差距等等問題(像是身心俱疲的父母想要放棄,另生一子,卻被要求拿出失蹤孩子死亡證明的荒謬法律),用大家最容易受到感染的親情糾葛來呈述整個中國現況的縮影。

從前半場失去愛子的父母痛不欲生的煎熬,以及奮不顧身地開始漫長的尋人之旅,一路上有險惡的人心詐騙,也有一樣是失蹤小孩的同病相憐相互扶持,編導很厲害的用這段類似療癒互助團體來再將各種失去孩子父母的各式面向分別帶出,讓這部片不僅是田文軍(黃渤 飾)與妻子魯曉娟(郝蕾 飾)的故事,其實還有更多同樣備受煎熬的父母在努力掙扎著。

後半段又是另一個故事的轉折,尋找孩子的田文軍終於找到愛子,但也牽扯出原本扶養的農村婦人李紅琴(趙薇 飾)必須接受撫養多年的心頭肉,被帶去親身父母身邊的痛楚。她是完完全全的弱勢,沒有受過什麼教育,環境更是不佳,雖然孩子是抱來的,但依然視如己出,對社會大眾來說她是個奪走孩子的可惡女人,但事實上她只是個無法生育的母親,整個後半段的重心,都看她如何在所有最不利於自己的條件下,如何與養子女碰面的悲情戲。也讓人思考著,生育與養育何種重要。

雖然說陳可辛這次風格算是反璞歸真,通俗感人至極。不過,他還是有別具匠心地設計一些暗喻性的東西,例如開場錯結雜亂的電網線,失落的紅線,都是很明顯的運命暗示。但電影大部分還是寫實直敘的劇情片拍法,比起《中國合伙人》好些了,中國地氣接的順多了,雖然還是認為他戮力營造某些哀傷悲悽氛圍的刻意性,那種鑿斧痕跡還在,但真人實事的情感根基才是他最大的護身符,儘管電影是賣力搧情,但他的流暢自然呈現諸多社會問題(不只是拐賣兒童),確實是優點。

黃渤演的夠生活化(以他的演技風格來講),而且糾結的部份比哭戲好(還是不習慣看男人嚎啕大哭)。郝蕾也很棒,她的壓抑收斂再爆發,是拿手的。更不用說後半才豋場的趙薇了,她根本應該得金馬影后的。警局審問、社福院不甘受辱、街邊下跪崩潰,三大得獎場,場場撼動人心,催淚揪心,裂肺撕心,她完全牽動電影後半場的整個氣場氛圍。

還有,第一次看覺得電影片尾的真實人物相見歡是種累贅,讓《親愛的》從感人搧情,最後落到矯情。可是第二次看反而真實人物現身,竟變成最感動的部份,這連我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我被真實版李紅琴給深深打到,趙薇演的那麼可憐真是有所本。

電影資料
導演:陳可辛
演員:趙薇、黃渤 、佟大為、郝蕾、張雨綺
上映日期:2015-03-13
發行公司:甲上

撰文:朱哲輝(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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