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屆金馬獎頒獎典禮風光落幕,新加坡電影《爸媽不在家》(ILO ILO)在一片意外聲中拿下最大獎「最佳劇情片」。不僅台下影人一片詫異,我相信連導演陳哲藝自己都沒想到,他能以這部懷念小時候與菲傭相處過程的電影會受到如此高的肯定。說實話《爸媽不在家》表面上看起來是很平易近人的小品之作,但他所要表達的層次格局卻絕對不簡單,而且電影的編(原著劇本)、導(最佳新導演)、演(最佳女配角)都得奬了,這座最佳影片算是拿得理直氣壯。

故事講述頑皮男孩家樂(許家樂 飾演)是個聰明卻調皮搗蛋頑皮男孩,母親(楊雁雁 飾演)因為懷孕加上每天在公司和家事兩邊忙碌而分身乏術的情況下,只好僱用菲律賓女傭泰莉(安潔莉芭雅妮 飾演)來幫忙家事和照顧家樂。家樂一開始相當排斥這位外來者,但是女傭泰莉為了要養家糊口,不得不努力在這個家庭裡生存。但因為家樂的父親(陳天文 飾演)事業不順,母親也蠟燭兩頭燒,家樂發現只有泰莉是他最大的依靠,兩人也從摩擦、生疏到逐漸培養出深厚的感情,直到…



《爸媽不在家》是導演陳哲藝的第一部劇情長片,電影本身不僅感人至深而且通俗好看,主僕之情的內容很容易讓人想到許鞍華導演的《桃姐》,家庭內的風暴也有點李安導演處女作《推手》的味道導演陳哲藝完全沒有新導演的生澀,影像敘寫簡潔純粹,每個鏡頭都充滿生活化的質感,卻又沈穩篤定毫無虛招。他把每個角色的處境面向全都一一帶到,而且處理的細膩平實,讓這看似平凡的中產階級小家庭故事又向外延展出整個新加坡社會職場、學校家庭等等諸多問題,不留痕跡的表現出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時期的小人物心聲。而且當你看完後第一個感覺是,這個題材台灣導演也可以拍,因為片中菲傭跟家庭成員間互動相處的關係其實也可以套用在目前的台灣社會。



英文片名「ILO ILO」其實是菲律賓的一個省,也是女傭泰莉的故鄉。泰莉一方面要搞定頑皮的小男孩與精明的女主人。另一方面又要想辦法外出打工貼補家用(這邊又意外帶出異鄉外勞在外地工作所受的不公平待遇),難耐的思鄉之情透過家鄉的歌曲來一解憂愁(片中用王傑的<一場遊戲一場夢>與菲律賓歌曲<Kahapon At Pag-ibig>作為一種文化的對比,也是很鮮明的以歌敘情)。電影透過安潔莉芭雅妮飾演的女傭泰莉,與小男孩家樂各以不同的視角觀看呈現華人社會的諸多現象與文化差異(拿香祭祖與飯前禱告)而且她跟男主角從摩差對峙到培養出深刻如母子般的情感,這條支線也格外令人動容。



而且電影厲害就厲害在明明是很日常生活的單純橋段,但導演總能意有所指的延展出不同的面向議題,例如:家族聚餐所呈現的人情世故,包廂內親戚們的酒酣暢飲與包廂外女傭的獨自落寞,那種對比拍來真是深刻且不露痕跡。另外,以調皮的男孩犯錯在全校面前受到鞭打,也點出新加坡教育體罰上的不妥適之處。更不用說父母於工作上的困境憂慮,那種在金融風暴下的庶民苦悶心聲。我們也可以看到男主角的電子雞遊戲被父親丟掉換來了真小雞作為補償,除了象徵一家三口的命運宛如待宰家禽之外,不也是一種對於反樸歸真的嚮往。而男主角紀錄每一期樂透彩券號碼規律,除了是家樂對於阿公的思念,這個成人世界的遊戲也變成男主角家樂對抗成人世界的一種武器(對付準備處罰他的老師),當然父親的生意豪賭,與母親投入心靈課程尋求寄託卻受騙,也都是一種對於商業金融的不信任,呼應著電影的背景(金融危機)。



本片編、導、演都出色,尤其片中的一家三口全都入圍金馬,入圍新演員的許家樂古靈精怪卻也自然立體。入圍男配角的陳天文也把一家之主不得志的落魄無奈掌握的恰如其分。拿到金馬女配角的楊雁雁在《爸媽不在家》中飾演懷孕(她真的懷孕了)的職業婦女,面對職場工作的壓力,丈夫小孩的煩心,尋求心靈慰藉卻遭於詐騙的無奈,看到兒子與外傭感情漸濃那種油然而生的吃醋不安全感。角色本來就具有相當豐厚的層次肌理,加上楊雁雁生活化的精準演繹,得獎毫無意外。而飾演的女傭泰莉的菲律賓女星安潔莉芭雅妮其實更是今年金馬影后的大遺珠,她將一個離鄉背景的女子演的極為動人,演技洗鍊細膩。



雖說金馬五十將最佳影片頒給非中港台的電影堪稱史無前例,但除了就片論片它的確值得肯定之外,《爸媽不在家》所代表華人社會的共同議題,更有一種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世價值,對於期望成為華語電影最高指標的金馬獎,這樣頒其實更有其與眾不同的時代意義。

電影資料
導演:陳哲藝
演員:楊雁雁、許家樂、安潔莉芭雅妮、陳天文
上映日期:2013-11-29
發行公司:傳影互動ifilm

電影預告


撰文:Alan Chu(朱哲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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