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年 NBA 選秀會,以事後諸葛來說,可算是一個選秀小年。當時最出名的應該是密西根五虎“Fab 5”的 Juwan Howard 和 Jalen Rose 兩人,其他位置,前鋒和後衛線上,只有像 Brian Grant、Eddie Jones、Aaron McKie、Charlie Ward 這般勞苦功高的藍領球員,或是如 Glenn Robinson、Lamond Murray、Wesley Person、Monty Williams 這等攻優於守的進攻好手,看似並沒有將來會成為球星的選手。但有兩個人,硬是在未來的職業生涯中,一度接下聯盟的大旗,更是退休後籃球名人堂的幾近保證人選,一個是聯盟當中出名的“大三元製造機”,另一位則是有著“完美先生”稱號,他們的名字是 Jason Kidd 和 Grant Hill。

在加州奧克蘭的一公園籃球場中,一位當紅的當地高中籃球員,卻被一名奧立岡州立大學的籃球明星壓制到完全拿不到球。

「當時我們打一對一,他根本就拿不到球,讓他懊惱不已,或許回到家的時候,他真的有落淚吧。」在 NBA 中有著“Glover 手套”之稱的 Gary Payton 如此說道。

出身奧克蘭當地的 Jason Kidd,在高中籃壇最後一年的成績為 25 分 10 助攻 7 籃板 7 抄截,對於同等的球員來說,Kidd 對上他們就像大人碰上小孩,但當 Kidd 遇上 Payton,他可就真人如其名,換他成為那位小孩了。不過也是因為有這樣的經歷與磨練,讓 Kidd 有了更多的體認,以及更多刺激他進步的動力。

「當我第一次遇見他時,他還是個軟弱的小朋友,是我教會他所謂街頭規矩的。」兩人之所以結緣,是因為 Payton 父親曾擔任過 Kidd 的教練,Payton 爸爸看出 Kidd 的潛力,於是介紹彼此認識,Kidd 事後回憶當他一開始被 Payton 防守時,根本連出手機會都沒有,也曾在受訪時,不諱言的說到 Payton 是他籃球生涯中的導師。

和大半的黑人球員不同,他出身中產階級的家庭,媽媽為美國知名的律師,爸爸又是 NFL 美式足球的明星球員,不僅不用和許多黑人球員一樣到街頭討生活,也創造出他所散發出的不凡氣質與令人尊敬的運動精神。

「Hill 能夠扛下任何位置,真是太具天賦了,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願意為球隊犧牲自己的角色。」在維吉尼亞州 South Lakes High School 中大放光采,並以麥當勞高中明星的身分,加入由戰功輝煌德高望重的 Mike Krzyzewski,K 教練所執教的 ACC 強權杜克大學,然後在 91 年跟 92 年完成 NCAA 二連霸後,K 教練是這麼描述著這位與眾不同的球員的。

1994 年選秀會上,第一順位的公鹿挑選了當時名滿全國的強力得分機器 Gleen Robinson,而第二順位的小牛,在已經擁有 Jamal Mashburn 跟 Jim Jackson 兩名前鋒的情況下,Jason Kidd 即成為他們的不二人選。輪到手握探花籤的底特律活塞隊,面臨重建與告別壞孩子盛世的活塞,像是宣示著要洗心革面一般,氣質、球品、球技兼備的 Grant Hill,就此被活塞隊選中。

甫進入聯盟的 Jason Kidd,和 Jamal Mashburn 與 Jim Jackson 兩人共組了「3J 黨」,不僅展現了強大的團隊牽制力,Kidd 更繳出平均每場 11.7 分,5.4 籃板和 7.7 助攻的優異表現,並以四次的大三元成績領先全聯盟。

踏進 NBA 的大門後,Grant Hill 在 Michael Jordan 退休的後 Jordan 時期裡,彷彿是要接下代表聯盟的棒子,為人儒雅、球風乾淨,黑人中產階級成功的代表,讓他以新人的姿態在明星賽票選高居人氣王,進入東區全明星隊先發,是 NBA 歷史上第一位獲得明星賽票選最高票的超級新秀,也是北美運動史上第一個明星賽票選第一名的新人,而且即使 Jordan 在 1996 年回歸 NBA,Grant Hill 還是展現了他無比的魅力,明星賽票選中依然力壓 Jordan,成為全聯盟的最高票。最後並在新秀年有著場均 19.9 分 6.4 籃板 5.0助攻 1.8 抄截的全方面成績單,僅差 0.1 分就可以加入少數人才可達到的新人球季 20 分 5 籃板 5 助攻的成就。

「當我一接掌球隊,我就確信這年輕人未來將會統御聯盟,在這聯盟裡他絕對是最頂尖的小前鋒前三名,我懷疑他甚至是 Jordan 接班人的不二人選。」Grant Hill 第二年的總教練,並曾與 Michael Jordan 合作過的 Doug Collins 如是說。

而這一年,Jason Kidd 和 Grant Hill 兩人不相上下的表現,是繼 1970-71 球季 Dave Cowens 和 Geoff Petrie 兩人同拿年度新人王獎座之後,第二次有年度新人王共享的情形。周邊效益來看,兩人也是炙手可熱,Jason Kidd 獲得因 Jordan 退休,急欲找尋第二名代表人物的 Nike 青睞;Grant Hill 則是被當時積極擴展運動鞋市場的 FiLa 選中,簽下長約成為他們的年度最重要的代言人,並成功打進全美前三的市場。

除了新人王的共享外,Jason Kidd 和 Grant Hill 兩人就像是說好了一樣,也都被美國國家代表隊的相中,只是 Grant Hill 是以二年級生之姿即進入了前往亞特蘭大奧運的夢幻三隊,Jason Kidd 則是要等到 2000 年雪梨奧運的夢幻四隊才受到徵召。

在小牛待了兩年的 Kidd,體現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3J 的組合所展現的能力確實強大,卻也造成三人在球權上面的不和,以及場外的爭名奪利,因此,Jason Kidd,被迫離開小牛,轉而到陽光普照的鳳凰城擔任指揮官,也剛好接下甫被送走的 Charles Barkley 頭牌責任。在太陽隊的 Kidd 可說是如魚得水,和陣中老大哥 Kevin Johnson 組成強力後場,搭配一票如 Rex Chapman、Michael Finley、Steve Nash 的後場,造成一股小球旋風,也讓 Jason Kidd 和 Steve Nash 兩人都成為了小球戰術的代表人物,Jason Kidd 更是連續三年入選 NBA 年度第一隊,並且打破多項隊史紀錄。

「這小子平均每場給你來個 20 多分就夠難纏了,更討厭的是他平均每場還抓 9 個籃板和 7 個助攻。」- Charles Barkley

Grant Hill 在活塞一待就是六年,其中四次帶領球隊進入季後賽,更曾在 1997 年 4 月 11 日與 4 月 14 日之間,完成連續三場大三元的紀錄,也是繼 Larry Bird 之後可以達到 20 分 9 籃板 7 助攻以上難得成績的球員,更在年度 MVP 票選中只輸給 Michael Jordan 與 Karl Malone 兩位前輩,短短三年的時間就晉身聯盟頂尖人氣巨星。

「Hill 的第一步真是快如閃電,轉眼間回頭他就已經將球灌進去了,但只要他站在三分線外就代表著我可以喘息了。」- Gary “Glover” Payton

在太陽隊豎立其高度籃球智慧,並展現多種戰術高成功執行率的 Jason Kidd,2001 年因涉嫌虐打妻子而被交易到了紐澤西籃網 (布魯克林籃網隊的前身),也讓他第一次嘗到總冠軍賽的滋味。這一年,籃網隊在選秀會上挑選了野獸派大前鋒 Kenyon Martin,並簽下了穩定射手 Kerry Kittles,再交易來小前鋒 Richard Jefferson,在 Kidd 的穿針引線下,Kerry Kittles 不僅有更多投籃的空檔,也釋放了充滿活力的兩翼,籃網取得了讓人驚訝的 52 勝 30 負成績,為隊史最優秀的成績之一,更連續兩年帶領球隊進入總冠軍賽。附帶一提,01-02 年球季,Jason Kidd 在季後賽中繳出的成績為場均 19.6 分 9.1 助攻 8.2 籃板外帶 1.7 次抄截,除了全能,絕無二字。

反觀 Grant Hill,在 2000 年一場對上費城七六人的比賽當中傷及了左腳踝而下場休息,但這一受傷,卻改變了他的職業生涯。

「我認為我還能打,但是要接受較多的治療。」
「我的腳痛到我不得不跟教練說我不行了,當藥效退散時我才發現我的腳越來越嚴重。」

這一年的倒地,也讓他在季後賽中目睹了另一位全能前鋒的誕生,那就是他的前小牛隊友 - Jamal Mashburn (在季後賽遇上活塞的表現是 29 分 4 籃板 5 助攻)。而這年的結束,Hill 成為了自由球員,即使有著腳傷的疑慮,但當年等同於 NBA 新世代招牌的他還是受到許多球隊的競標,最後他選擇了有著 Tracy McGrady 可做他左右手的奧蘭多魔術隊。

歷經了初當小牛、太陽高掛,和籃網飄揚的年代之後,Kidd 也來到了 30 大關,但他完全看不出有要往下掉的趨勢。在 2006 年,儘管要 33 歲的他,依舊打出了整季將近大三元的成績,06-07 季後賽更是一舉平均大三元。這讓積極想得到冠軍的達拉斯小牛又再將目光回到他身上,Kidd 也帶著 34 歲最後的冠軍夢,回到那職業生涯初始之地。

這時的小牛不若當年是屬於他的球隊,而是 Dirk Nowitzki 的球隊,但 Kidd 的到來讓球隊多了份穩定感,也讓球隊在進攻端更加順暢,防守端等同多了一道大鎖,即使 Kidd 已經 34 歲,而且還會越來越老,但他總是憑藉著他的經驗,來彌補流失的速度與體能 (在二次小牛時光裡,Kidd 於季後賽防守的對象是諸如 Russell Westbrook、LeBron James 一掛體能怪物,但還是讓他們灰頭土臉)。最後,38 歲那年,他終於一償宿願,獲得了那珍貴的冠軍戒指,也創下史上最年長控衛在總冠軍賽先發紀錄。

在魔術隊第一年的 Hill,腳踝的傷勢似乎隱隱讓他再度無法奔馳,整季打打停停就只出賽了四場比賽,而搭檔 Tracy McGrady 受到年度最佳進步獎和年度第二隊的殊榮肯定,第二年更是聯盟得分王,MVP 票選上高居第四名,讓人似乎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角。

「我好想上去幫助 Tracy,我的內心激動不斷卻無法上場,真的很令人難受。」
「我對 Tracy 的偉大的表現感到敬佩,而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感到羞愧。」

14、29、0、67、21、65,是接下來 Hill 在魔術時光中的出場數,其中 2004 年是腳踝與疝氣問題接踵而來,另外開刀傷口遭到感染,也讓他幾乎與死神擦肩而過。

「我從來沒有如此接近死亡過,我甚至不知道我離死亡這麼的近。」

最後,Hill 就如此地結束了與魔術的七年合約,轉而投效當年 Kidd 打響名號的鳳凰城太陽隊。

「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奧蘭多球迷,他們要怎樣噓我我都能夠接受,這支年輕的球隊不需要我這老將卡位,我想這是對雙方都最好的決定。」

拿下總冠軍的 Jason Kidd,在又續留小牛一年之後,今年轉投紐約尼克隊,在季中的表現一如往常,不用在得分上多著墨的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防守與供輸上,也讓尼克以東區第二之姿殺入季後賽,只是,真的歲月催人老,Kidd 的老化明顯的在場上顯露,最後竟以 10 場比賽未得分的尷尬紀錄,結束了這個球季,也結束了他的職業生涯。

抵達鳳凰城的 Grant Hill,遇到了有著被球迷戲稱為「醫龍」的醫療團隊。70、82、81、80、49,在太陽隊的 Hill 彷彿是換了一個人,雖然沒法回到他當年快如閃電的第一步,但穩定的出賽,並適時填補先發小前鋒位置,已經算是他的受到腳踝傷勢困擾之後,最大的貢獻了,更別說他還提供了每場 30 分鐘左右的上場時間,以及 12 分左右的得分與五成上下的投籃命中率。

「Hill 總是不曾停止給人驚奇,他即使已經是個 37 歲的老將,但卻還是不斷地精進自己。」- 太陽隊總教練 Alvin Gentry 2008-2013

「你敢相信他已經 37 歲了?我跟你們講我根本不信,這樣的運動能量也太驚人了吧!」- 太陽隊後衛 Steve Nash 2004-2012

生涯最後一年,Hill 帶著 40 歲的年紀落腳洛杉磯快艇,為的是最後一次奪冠的機會,但離開了太陽似乎就真的少了無敵星星似的,最後一個球季又因傷只上場了 29 場,球隊也在季後賽第一輪慘遭曼菲斯灰熊的淘汰。

Jason Kidd & Grant Hill,這兩名同年進入聯盟,並一同分享年度新人王榮耀的偉大球員,在走過 18 個年頭之後,又同年的攜手宣布職業生涯的結束。兩人 NBA 路程都有著大起大落,但總都是不放棄的找到屬於自己的出口,為自己找到球隊的定位與球場上的價值,we will miss you guys,The Triple Machine & Mr. Perfect。

圖/網路

文/J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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