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難道都是天生來討債的嗎?英國電影《凱文怎麼了》(We Need To Talk About Kevin),講述一個母親面對一個從小反叛的魔性逆子,彼此間愛恨糾結的驚駭人生,一部技法突出且精采無比的驚悚電影,女主角蒂妲絲雲頓(Tilda Swinton)演技更是卓越非凡。

電影的開場戲,是女主角依娃與一群人在紅色汁液淋漓的西班牙番茄節中狂歡著,那如血般的濕潤泥濘沾滿了女主角依娃的身體。由這幕象徵性強烈的影像,我們就可得知,這是一部不會太賞心悅目的電影。本片的背景一直跳耀在被紅漆塗鴉過的破爛屋子與典雅高貴的華房之間,電影一邊是過去式地敘述女主角依娃從兒子誕生,到長大成人的過程中,不斷與其對立造反的作為。另一邊則是現在式,形單影隻的依娃,孤寂乏味地如行屍走肉般生活著,而這兩條支線隨著劇情搬演逐漸交錯靠攏,而故事的真相也漸漸揭露。

其實我們並不知道為何這個像是討債鬼般的死小孩,為何如此敵意自己的母親,對其他家人卻是虛與委蛇,裝乖陪笑的假面以對。片頭一幕女主角推著還在襁褓中的凱文,工地旁的吵雜重機械聲響混雜著嬰兒淒厲的哭鬧聲,分外刺耳。在電台司令(Radiohead)的Jonny Greenwood打造下,全片充斥著各種不安的噪音與美妙抒情的樂音,反差式的深化那種表面平靜,底下卻波濤洶湧的強烈張力。

儘管母親依娃費盡心力想做好一個稱職的母親,但凱文似乎像是能看穿母親內心,知道自己像是個意外誕生的小孩,是個拖累母親夢想的絆腳石,彷彿在母親肚裡時就能感受到的負面情緒。所以從小到大他就是想方設法的忤逆自己的母親,這種這因愛成魔的渴求,像是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的變形,看來的確叫人怵目驚心。

從小小孩時期拒絕玩遊戲,把兩根鼓棒塞進嘴裡說"NO"的可愛(惡?)模樣,到小孩時拿墨彩塗抹母親心愛的壁紙,長大時的少年凱文更是變本加厲,用他的弓箭進行無可挽回的大屠殺。這段校園殺戮戲則有幾分葛斯范桑(Gus Van Sant)《美國暴力學校》(Elephant)的味道,在冷調詩意中滲出血腥殘酷的氣味。到這時我們才知母親為何要隱姓埋名獨居的原因,當她受盡身旁人的屈辱(一幕新工作同事求歡不成尖銳地指責她只是個殺人魔母親還裝高尚),還有不諒解時(指責她教養出來這樣的殺人孽子),那種抑鬱糾結的情緒幾乎快讓人喘不過氣來。

導演琳恩倫賽(Lynne Ramsay)以紅色為基調的風格化設計,從紅番茄、紅漆、紅酒、紅衣甚至是超市的紅罐頭,彷彿時時刻刻提醒著女主角,這如罪愆般的傷痕印記。傑出的選角,也是一大關鍵。三個時期的凱文都很稱職搶眼,女主角蒂妲絲雲頓(Tilda Swinton)更是將這位困惑迷惘、飽受打擊的驚恐母親,演的內斂飽滿令人難忘。

這部像是寫實化的《天魔》電影(描寫撒旦轉世成小孩的恐怖片),細膩呈現一個家庭從美滿到毀滅其實是如此的脆弱,扭曲病態的悲劇性故事,宛如一齣直指人性本惡的黑暗寓言。

電影資料
導演:琳恩倫賽(Lynne Ramsay)
演員:蒂妲絲雲頓(Tilda Swinton)、約翰萊里(John C. Reilly)
上映日期:2012-03-23
發行公司:原子映象

電影預告

影評撰文:Alan(朱哲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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