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民主文明是要這些黑人女傭卑躬屈膝的話,她們就要讓你看到女性堅忍不屈的驕傲。電影《姊妹》(The Help)改編自凱瑟琳史托基特(Kathryn Stockett)同名暢銷小說,以六0年代初,美國南方嚴重的種族階級問題為背景,講述一段黑人女性如何對抗不公、伸張正義的感人故事。不僅電影本身叫好叫座,更被譽為明年奧斯卡的超級黑馬。

故事描述1962年美國南方密西西比州,23歲白人女孩史基特剛從大學畢業返鄉,她夢想成為作家,但在保守家鄉的母親認為一樁好婚事才是女人的依歸。 史基特從小由女傭帶大,但回到老家,發覺照顧她的黑人女傭給莫名辭退了。她發現黑傭,不論在生活或態度上,時常得到不平等的待遇。對此感到不平的史基特,決意著手一個大膽的寫作計劃:採訪黑傭在白人家庭工作的甘苦,並寫成一本書反映不公平的現狀。

描寫美國南方色彩的電影一直都是美國片當中很顯著的類型,其特色為描繪傳統的家庭關係、嚴重的種族歧視、壓抑保守的社會氣息與價值觀,以及緊密的鄰里關係等等。像是刻劃黑人司機與白人老婦的幾十年友誼的金獎名片《溫馨接送情》(Driving Miss Daisy ),敘述南方白人女性情誼的大堆頭電影《鋼木蘭》(Stell Magnolias),或是史匹柏的格局龐大的黑人女性史詩《紫色姊妹花》(The Color Purple)。

身兼改編劇本的導演泰德泰勒(Tate Taylor)以一個白人女性的角度,來看待在民權運動興起前,極為落後狹隘的黑白種族社會問題,尤其是已由黑人當總統的今日,其實是難以想像的,泰德泰勒以通俗的敘事手法,細膩溫情的編織出那冷暖酸甜的百般滋味。影片一開場,記者史基特(艾瑪史東)問女傭愛比琳(維奧拉戴維斯Viola Davis)說,妳一直養育他人的孩子,卻無法照顧自己的小孩,有什麼想法時,愛比琳的默然無言,有如沉重的抗議更說明了身為女傭的無奈

而氣燄高張的庸俗白人婦女們,不僅對於黑人頤指氣使的使喚差遣,而且更視黑人為骯髒病原,強迫其不得共用廁所,還將黑人廁所建在屋外,甚至外面狂風暴雨,依然不顧其安危。更可怕的是,傭人宛如財產,雇主死去後其子女繼續使用,完全沒有人權。而開明先進的女主角史基特(艾瑪史東)從小也是由家中黑人老傭-康絲坦丁一手帶大,在對方細心呵護下健康長大。所以女主角史基特眼見黑人女傭遭受不平對待,便自然想去做些什麼,身為記者的她,理所當然的就是用文字傳播的驚人力量,隨著每個女傭的悲慘遭遇編寫入書,那種無聲的革命,不見血就殺敵於無形。

儘管人物情節有些典型化,刻意感傷甜膩的劇情架構也降低了寫實性,但整體來說是極為出色的。即使長達兩個半小時,但絲毫不覺冗長,不僅相當流暢飽滿,內容也幽默溫馨兼具,而且賺人熱淚。最感人的一幕是史基特的母親夏綠蒂(資深女星愛莉森珍妮Allison Janney飾)因為年老體衰的黑人女傭在貴客面前出錯,憤而辭退她,女傭臨走前不捨的看著牆上史基特從小到大一格一格的身高劃記,宛如催淚彈似的叫人難以阻擋。

全片不靠大明星,完全依仗著眾多優秀女演員的賣力競技,以及聰慧犀利的劇本,就能如此打動人心。尤其是塑造了黑白兩方個性鮮明的各式人物,像是片中飾演白人婦女圈的意見領袖希莉的布萊絲霍華(Bryce Dallas Howard),跋扈囂張的模樣,成為戲劇張力的強化劑。而在《永生樹》(The Tree of Life)裡扮演布萊德彼特(Brad Pitt)脆弱溫柔妻子的女星潔西卡雀絲坦(Jessica Chastain),更在片中改頭換面,飾演受到白人姊妹團體排擠,美豔善良的傻大姐西麗亞一角,無論是對於女傭米妮的真情以待,或是在花園內種的一株株秘密花卉的辛酸,她都演得可圈可點。

不過,最精彩的還是那對相互扶持、情比金堅的患難姊妹,黑人女星維奧拉戴維斯(Viola Davis)和奧塔薇亞史班森(Octavia Spencer)。外型福態的奧塔薇,將遭受家暴威脅卻依然直爽溫暖的黑人媽媽演得生動討喜,廚藝高超的她,不僅炸雞炸的讓人口水直流,她那特製的加料巧克力蛋糕,更是劇情轉折的關鍵。

而本片的靈魂人物,無庸置疑就是扮演愛比琳的女星維奧拉戴維斯,她曾以《誘惑》(Doubt)裡一場涕淚齊流的精湛表演,技壓同戲對手資深影后梅莉史翠普,並入圍當年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她在本片將忍辱堅強的女傭詮釋的極為動人,光是一幕聲淚俱下,述說愛子因黑人身分發生意外,卻被忽視對待而不幸身亡的悲傷往事,就讓人看的鼻酸,厲害的是,這段完全只靠維奧拉戴維斯細微深刻的聲調表情演繹,整個事件發生的情境就彷彿活現眼前,演技實在高竿。

片尾,愛比琳因白人婦女團的秋後算帳而被趕出了雇主家,當她獨自一個人,步伐沉重且堅定的走在向陽的道路上時,我們知道關於歧視,依舊會在這世上的各個角落持續上演著,我們沒有退路,只能像愛比琳一樣努力向前,奮戰到底。

圖片:博偉

文: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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