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徐克"的名字,馬上會聯想到一連串動作凌厲,天馬行空的俠義精典。他最新執導的《通天神探 狄仁傑》即將上映,本周電上癮就特別為大家整理介紹十部徐克的武俠動作經典,從這位大師的歷年作品一窺他在武俠動作創作生涯的脈絡

我們先來提提徐克導演的簡單背景,留美的經歷以及電視台的磨練,使他不僅有著扎實的學理基礎還有實務的經驗,從無線轉往佳藝電視拍攝的編導武俠電視劇《金刀情俠》,終於一展他在這類型作品的專長還獲得了當時知名的製片家吳思遠提攜,拍了他的處女作武俠片《蝶變》。

1981年他還以復古警匪喜劇《鬼馬智多星》(台譯:《夜來香》)贏得金馬獎最佳導演。但他最為人所稱道的還是武俠功夫類型的多部作品。這些作品有些雖然不是徐克親自執導的,但他身為強勢監製的主導下,整體呈現也充滿徐克式的風格,大家都以「徐克作品」看待之。例如1987年的《倩女幽魂》引起一連串小倩式(衣帶飄渺)女鬼的濫觴。1990年《笑傲江湖》和1991年《黃飛鴻》更讓沉寂已久的武俠與功夫片起死回生,重振香港獨有的武藝電影文化。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一介紹這十部(系列)不可錯過的徐克的武俠動作經典吧!

1979年 《蝶變》

本片被譽為「香港新浪潮」的代表影片之一,有別於過去一招一式的傳統武俠電影,它著重推理懸疑加上徐克擅長的奇幻武俠,加上劇情的曲折難解,在當時的確不太討好,票房的失敗是可以理解的,雖然作為新手的徐克導技未盡成熟,但是大膽創新的拍攝手法現在看來還是頗有勇氣,快速剪接以及鏡頭多特寫都是過去鮮見的。

此外《蝶變》的武俠風格被視為「未來派武俠片」,沒有刀槍不入的鐵布衫只有鐵甲武士裝,沒有掌風神功只有機關火藥。片中也看到兼雜中外電影的風格,「殺人蝶」的構思與手法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希區考克的驚悚片《鳥》,人物造型(鐵甲武士裝)與蕭瑟氛圍營造也很有日本武士電影的味道 。儘管未盡理想,但《蝶變》的敘事風格確立了他往後的創作之路。

1983年 《新蜀山劍俠》/ 2001年 《蜀山傳》

改編自還珠樓主大作《蜀山劍俠》的《新蜀山劍俠》。徐克終於大手筆施展他心中的奇幻武俠世界,本片的意義在於他當時引進了美國特效專家到香港,培養出一批香港電影人員,對於後來的香港特技技術發展有極大的意義。

在沒有電腦特效的年代,電影在技術上的高難度可想而知,徐克打造了前所未有的奇幻仙境,藉由天馬行空的神話,更能夠將想像力發揮到極致,仙山奇峰、人魔大戰以現在的眼光來看都很可觀。飛簷走壁大量弔鋼絲的戲,讓這個神話武俠更有想像空間,一幕眾人吊鋼絲齊飛的鏡頭在當時還破了香港影史紀錄。

2001年徐克再度重拍新版的 《蜀山傳》,拜電腦動畫技術的發展,過去難以達到的視覺效果,都能天衣無縫的呈現,雖然就創意故事及時代意義 《蜀山傳》是不如《新蜀山劍俠》的,但是光是人物造型及美學搭景,其實本片做得更有質感更精緻,在當時來說還是具指標性(拿了兩座金馬獎)。

1986年 《刀馬旦》

嚴格來說本片不算武俠功夫電影,但這部結合愛國題材與女性主義的電影,靠著俐落的動作與京劇身段、俠義的江湖精神,把它算作是武俠功夫電影也不為過。

電影背景設定在民初軍閥割據時期,一個戲班意外牽扯到政治暗殺的計畫當中,由鐘楚紅、葉倩文、林青霞詮釋的三名女子各有鮮明性格,雖然新藝城式的嬉鬧雜耍與講究感官娛樂的成分,讓本片帶有濃厚的商業色彩,但是熱鬧非凡的場面設計與徐克一貫的「犬儒式」暗喻嘲諷,還是令人玩味。片尾一幕「八仙過海」,將京劇動作與追逐槍戰融合在一起,是叫人難忘的影史經典橋段。

1987年 《倩女幽魂》/1989年《人間道》/1991年《道道道》

這部電影並非由徐克親自執導的作品,是由武俠片第一武指之稱的程小東擔任導演,徐克退居監製一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電影快速凌厲的節奏感、憤世忌俗的言志性、善用新特技的大膽創意,在在都是徐克鮮明的作者手痕,導演程小東充其量也只是個執行者罷了。

美術大師奚仲文打造的虛無縹緲人鬼世界,黃霑創作的精采配樂,日本特攝片般的誇張道具都讓本片加分不少。《倩女幽魂》融合多種類型於其中,唯美浪漫的人鬼戀情、插科打渾的喜劇橋段、飛天遁地的套招動作(尤其是千年樹妖與道士間的大鬥法),完全迥異於李翰祥導演文藝氣質派的古典美學。

徐克打造的《倩女幽魂》可稱得上是雅俗共賞、老少通吃的商業之作,當時還破天荒囊括最佳劇本等四座金馬獎,為此類電影畫下了里程碑。之後的《人間道》、《道道道》延續的類似風格,但水準已相去甚遠了。

1990年 《笑傲江湖》/1992年 《笑傲江湖2東方不敗》

一般記載《笑傲江湖》由大師胡金銓執導,但拍攝途中因與監製徐克意見不合,就拂袖而去,徐克只好自己執導,並聯合程小東、李惠民、許鞍華等五人聯合執導分別趕拍,所以形成五大導演合拍一部片的情況。

雖然《笑傲江湖》前後風格並不統一,胡金銓的部分細膩之極、富含哲理,但步調較緩慢。其他導演就相對節奏明快俐落、花俏炫目,但俗氣較重。但不得不承認《笑傲江湖》絕對是史上最棒的武俠電影。它將小說中的「劍氣」、「掌風」具體影像化,將龐大的小說文本重新剪裁。徐克再度證明他是效率極高的電影作者,或許跟胡金銓的古典味差距甚遠,但他也成功開啟了新世代的武俠類型。

本片是徐克繼《鬼馬智多星》之後,再度入圍金馬獎最佳影片的作品。1992年徐克再度拍攝 《笑傲江湖2東方不敗》(程小東執導),更花俏如舞蹈般的動作設計,再度成為武俠電影的經典,「繡花針線」比子彈還厲害,「忍術」對上「吸星大法」,招式也更為誇張炫麗。只可惜商業上的努力並無法讓掩蓋文戲的薄弱牽強,最大的賣點還是請到台灣影后林青霞反串半男半女的東方不敗一角,這一步棋下得真對,她銀幕女神的形象至今屹立不搖。

1991年 《黃飛鴻》/1992年 《黃飛鴻II男兒當自強》/ 1993年 《黃飛鴻III獅王爭霸》

徐克重新翻拍過去廣為香港人熟知並由關德興演了近百集的傳奇功夫大師黃飛鴻的故事,他大膽啟用當時未有知名度的武術冠軍李連杰,來重塑新的形象,讓過去老氣的關德興版黃飛鴻變的年輕帥氣且氣宇軒昂。

在這一系列作品裡徐克將清末亂世,民族精神的奮起、中西文化衝突、江湖名利爭奪,當作廣大的施展舞台,使得黃飛鴻能理所當然的打得過癮也無損其儒雅正直的形象。

徐克純熟老練的導演手法,一貫「犬儒式」的言志隱喻,招牌凌厲疾速的剪接運鏡,生猛炫目的武打設計,看得讓人大呼過癮。第一集的片尾「竹梯對陣」立體的竹梯交錯堆疊,人物在其中拳腳過招,令人嘆為觀止。第二集《黃飛鴻II男兒當自強》的「布棍對竹棍」、第三集《黃飛鴻III獅王爭霸》的「鬼腳七對無影腳」,也都是功夫電影史上難得的經典橋段。

黃飛鴻這系列三集(之後就遜色太多)磅礡大氣的史詩格局,讓它成功從以往江湖式的傳統功夫電影中脫穎而出,立下同類型難以超越的典範,徐克也終於以本片拿下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的榮譽。

1992年 《新龍門客棧》

翻拍胡金銓的武俠經典《龍門客棧》,這次也非徐克親自執導的作品(李惠民導演),但他強勢監製的風格依舊,移師內地拍攝大漠風光的外景,成功將觀眾帶進那個古典武俠影像世界。

跟同年出品的《笑傲江湖2東方不敗》雖都是武俠,但風貌明顯不同,東片是花俏繽紛的奇幻武俠之作,新片則是從舊片再添加新意的古典武俠,就動作設計還是美術視覺都是不同的。徐克除了不忘嘲諷暗喻的「犬儒式」觀點,犀利幽默的台詞、明快準確的節奏與善用「大飯店式」的劇情結構所製造出的爾虞我詐氛圍,都讓本片看來流暢且張力十足。

片尾一場梁家輝、張曼玉與林青霞聯手對決甄子丹扮演的公公,那匪夷所思的武打設計,怎麼看都令人讚嘆,也讓它成為首屆金馬獎最佳動作設計的得獎作品。本片最精彩無疑是新添加由張曼玉扮演的風騷潑辣的客棧老闆娘一角,有她出現的戲,頓間時都神采飛揚了起來。

1995年 《刀》

徐克一向喜歡改編電影,《刀》也他向武俠大師張徹的經典《獨臂刀》致意之作。徐克走回了早期《蝶變》那種突梯的大膽風格,還有《第一類型危險》的人性殘酷灰暗面。

陽剛躁動充滿男性氣味的《刀》,無疑是徐克挑脫過去高來飛去的武俠美學,走向更為寫實,更為強烈作者印記的作品。淒厲的節奏,動感逼近的鏡頭語言,使得整部作品充滿徐克一貫歇斯底里式的焦慮意念,那種他一直以來未曾改變的創作風格,似乎更接近九七大限,這樣的焦慮感越發明顯(嚴重)。

不過他的轉變還是值得讚賞的,從視覺風格的呈現或是由熊欣欣擔任的動作設計,剛猛犀利、狂野迫人,都跟過去程小東式的飛天漫舞或是袁和平式的硬橋硬馬都大相逕庭。

2004年 《七劍》

在沉寂多年之後,徐克終於重回武俠類型的懷抱。電影改編自梁羽生的武俠小說《七劍下天山》,而且就原先的構想這部只是第一部。《七劍》延續《刀》的實感樸拙,但映像手法更具恢宏氣魄,在先進的電腦特效輔助之下,全片可說精緻穩練,《七劍》堪稱徐克重回正宗武林的又一力作。

劇中依舊是以亂世紛擾、民不聊生為時代背景,加上邪惡盜匪與正義俠客的糾結對立,沒有過去《蝶變》、《笑傲江湖2東方不敗》那麼奇幻現代感的改編,《七劍》的徐克無疑保守拘謹多了。

集結了如劉家良、熊欣欣、董瑋等香港最出色的武術指導,《七劍》在招式的設計不僅較徐克過去的作品更為繁複多變,而且巧妙融合武俠與功夫的扎實基礎(榮獲金馬獎最佳動作設計)。可惜徐克在文戲方面還是憨弱不足,對於原本只是系列首部曲的本片,在劇情的鋪陳完整性就難免捉襟見肘。尤其是男女情愛的部分,看來就像拙於言辭的男子漢,硬要他耍浪漫風情一般的彆扭。

2010年 《通天神探 狄仁傑》

原名為《狄仁傑之通天帝國》的《通天神探 狄仁傑》可說是一部娛樂性極高的豪華推理武俠大片,原片名中的「通天」帝國意指劇中高聳入雲的「通天浮屠」,重點擺在朝廷爭權奪利的紛擾之上,台灣片名取為「通天神探」,無疑看重的就是飾演神探狄仁傑的劉德華,個人的明星魅力以及這個角色作為電影靈魂人物的重要性。

不過全片最搶眼的並非劉德華扮演的主角狄仁傑或是宛如東方不敗再現的上官靜兒-李冰冰由內地男星鄧超飾演,外貌性格都突出的白子高手裴東來,與戲份不多但氣質韻味都十足霸氣的武則天-劉嘉玲 反而成為焦點所在

我們可以看到徐克花了很大的心血,將場景服飾打造的極其用心例如:大唐宮廷的華麗磅礡與幽冥鬼市的濕暗詭異,精密繁複的電腦視效、機關道具,也都讓人大開眼界。徐克繼《蝶變》之後再度嘗試推理武俠的作品,許多評論者也開玩笑說片中的狄仁傑就是中國的福爾摩斯,或是羅伯蘭登教授(《達文西密碼》)。雖然劇情佈局有些綁手綁腳未盡理想,但尚保持著懸疑性,比起同是推理武俠的成名作《蝶變》,《通天神探 狄仁傑》在商業成績上的進步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文/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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