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被譽為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傳人,縝密的敘事手法,純熟的影像設計,都顯示出他的過人才華。他曾說過「我是克里斯多福諾蘭,一個典型的英國人。像我的前輩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那樣,不僅是一個導演,也是一個擁有想像力的人。」諾蘭靠著《記憶拼圖》(Memento,2000)崛起影壇,之後《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 Begins,2005)讓他成為賣座大導演,後來更因《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2008)攀上影史顛峰。隨著《全面啟動》(Inception,2010)現正熱映中,就讓我們一起來窺探這位導演的創作生涯吧! 

克里斯多福諾蘭出生在英國倫敦,幼時曾居住過美國芝加哥,後來畢業於英國的黑利伯瑞學院,之後進入倫敦大學,在校期間就開始拍攝短片。1996 年,諾蘭拍了首部長片《跟蹤》(Following),本片成本只有六千美元,可說是相當低廉,但已經引起注目。《跟蹤》主要講的是一名作家為了寫作靈感,他開始在街上隨機地跟蹤別人的故事。這部片我還未能欣賞到,不過據說已可預見他之後的潛力。

打出名號後,克里斯多福諾蘭改編自己弟弟強納森諾藍(Jonathan Nolan)的短篇小說《Memento mori》,成為他第二部作品《記憶拼圖》。電影講的是受傷且短暫失憶的男子發現妻子被人殺死的事實,他決定靠著照片線索查出真相,可是記憶的拼圖一一重組,這一切似乎都指向…。

第一次看這部作品是個很難忘的經驗,電影以分段倒敘的方式呈現(就是開場戲即故事的結尾,每段都接回上一段的開頭),創造了影史難得的敘事風格,之後法國片《不可逆轉》(Irreversible)與港片《親密》等…,都如此類風格。如果說電影的「形式即內容」,那本片刻意倒敘來呈現主角短暫失憶的混亂與焦慮,無疑是編導將手法與內容巧妙運用的絕佳典範,就像他所說的「電影,需要『非線性敘事』的創作態度」。他證明不花大錢玩特效場面,光靠劇本與剪接,就能表現影像的無窮魅力,他也靠本片入圍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

2002年進到好萊塢之後,諾蘭反而先翻拍由1997年的挪威電影《失眠症》(Insomnia)改編的《針鋒相對》(Insomnia,2002),原片的特點是高緯度國家的夏季是白夜:當地必須要在太陽不會下山的白夜季節辦案。美國版就將故事地點改在美國緯度最高的阿拉斯加,所以整部片也就沒有黑夜戲。劇情是艾爾帕西諾飾演的警探威爾來到阿拉斯加的小鎮上,為了調查一件年輕女孩的謀殺案件,艾莉(希拉蕊史旺)則是當地的女警,並協助他辦案。而華特(羅賓威廉斯)是一個很會運用心理弱點的嫌疑犯,兩人的鬥法,誰會贏呢?

《針鋒相對》是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第一部執導的八大片商作品,而他才剛因為《記憶拼圖》而名聲鵲起。這部電影使他終於有機會跟巨星級的演員合作,有奧斯卡影帝艾爾帕西諾、奧斯卡影后的希拉蕊史旺;還有首次詮釋反派的喜劇天王,奧斯卡男配角羅賓威廉斯。

劇中艾爾帕西諾是一名為了要將兇手伏法而故意將被害人的血液滴染在兇手的衣服上的剛烈警探,而整部片從頭至尾也以他為中心,看他在誤殺同袍與白夜失眠中不停自責苦惱,可惜電影平鋪直述的單調手法(除了一些突如其來的回憶快閃畫面),還有缺乏懸疑曲折的劇本,讓整部電影看來就像失眠般疲憊,只能說不過不失。

不過之後的蝙蝠俠前傳《蝙蝠俠:開戰時刻》證明了他執掌商業大製作的過人才華。電影講述幼年時目睹父母遇害的布魯斯韋恩(克里斯汀貝爾),在機緣巧合下於忍者大師(連恩尼遜)門下求藝。他在多年後回鄉時,發現高譚市已成罪惡之城,遂以自家地下洞窟為基地,配備高科技機關,以蝙蝠俠的身份打擊犯罪…。

本片雖是前傳,但也像是以往四集的漫畫風格蝙蝠俠電影的終結,它全新地寫實色彩,並強調心理分析的人物基調,拍出屬於新一代的漫畫英雄電影。電影或許會讓死忠的蝙蝠俠迷有不小的反彈,但是對於已經玩不出新意的蝙蝠俠系列電影來說,本片的另闢徯徑反而是種高明的手段。尤其本片對於影像氣氛的營造與節奏的鋪陳,足以成為典範。諾蘭走出了過往提姆波頓(Tim Burton)所立下那難以超越的誇張戲謔風貌,而賦予改編電影新的生命。

2006年他找來《蝙蝠俠:開戰時刻》的克里斯汀貝爾與休傑克曼,拍攝一部魔術師的電影《頂尖對決》(The Prestige,2006)。故事描述同為魔術師助手的羅伯(休傑克曼)和艾佛瑞(克里斯汀貝爾)原是彼此競爭的朋友,但羅伯之妻在一次表演時意外身亡,羅伯因此怪罪艾佛瑞,從此兩人形同水火,不擇手段破壞、偷取彼此的魔術伎倆,最後導致無可挽回的悲劇…。

說實話,個人認為本片其實不如導演的前作《蝙蝠俠:開戰時刻》的那種灰暗且多層次敘事的表現,但攝製的確是高水準,當年入圍奧斯卡最佳攝影、最佳藝術指導並非浪得虛名,在燈光設計及運鏡的流暢度都有優異的成績,契合時代背景的場景佈置,與機關道具也具說服力。但問題是故弄玄虛的劇情,使得前面一直在醞釀鋪陳,卻光靠結局的驚奇來收尾,似乎有點刻意。

不過之後的《黑暗騎士》倒是將他的聲望推向顛峰。本片由《蝙蝠俠:開戰時刻》原班人馬再度合作,描述企業家布魯斯韋恩(克里斯汀貝爾)繼續暗中化身蝙蝠俠,與警察局長吉姆戈登(蓋瑞歐德曼)和地檢官哈維丹特(亞倫艾克哈特)合作打擊犯罪,但此舉卻引發黑道反擊,讓他們成為犯罪組織首領"小丑"鎖定的攻擊目標…。

毫無疑問的《黑暗騎士》已成為同類型電影中的經典之作,以往只深獲影評喜愛的諾蘭,這次完全抓住了所有觀眾的心,截至目前為止已是北美影史賣座第三名的電影。 

本片高潮迭起的動作橋段可說毫無冷場,深入細膩的角色刻畫,將兩個內心都有傷痕的正、反派主角,製造出彼此拉鋸的戲劇張力。影像風格延續《蝙蝠俠:開戰時刻》的寫實基調,反而讓精緻的電腦動畫更顯真實感。

最後不得不提已逝男星希斯萊傑重新詮釋已被傑克尼柯遜演成經典的「小丑」一角。他將角色性格破碎偏執又愛玩弄人性的複雜層面,表現的懾人心魄,渾身散發猖狂邪惡的氣質,當他不停重複「Why so serious?」的台詞時,他的神情、語氣是如此詭譎又迷人。他全情投入在角色之中的用心,雖說是死後受封奧斯卡榮譽,但他的表現的確實至名歸。

睽違兩年後在2010年他再度推出全新作品《全面啟動》,演員陣容也是他有史以來最華麗的組合,有影帝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奧斯卡影后瑪莉詠柯蒂亞、奧斯卡提名艾倫佩姬、奧斯卡得主米高肯恩(第四度演出諾蘭的作品)、奧斯卡提名渡邊謙、喬瑟夫高登拉維、席尼墨菲…等人。

劇情是李奧納多飾演的夢境神偷,他專門趁目標對象呈睡眠狀態之際,深入其潛意識偷取秘密。然而這也使他成為國際逃犯,導致他失去所愛的一切,然而一項代號:「開端」(inception)的任務找上他。他如果能率領一群專家團隊,進入別人的夢中植入構想,他就有可能回到想要的生活。

《全面啟動》像是虛實之間的意識對決《駭客任務》(The Matrix)加上喪妻療傷的幻境之旅《美夢成真》(What Dreams May Come),也有著日本導演今敏的動畫電影《盜夢偵探》(Paprika)與《入侵腦細胞》(The Cell)那種侵入腦部潛意識的味道。宛如「黃梁一夢」的時間邏輯,以及弗洛伊德對潛意識的概念 透過多層次的夢境、回憶、現實的劇情架構,不僅層層堆疊相互影響,還處處暗藏玄機毫無疑問《全面啟動》諾蘭至今最有企圖心且複雜的作品  

雖然本片天衣無縫的視覺設計與深不可測的編導功力,的確令人大開眼界,但個人覺得還是不及前作《黑暗騎士》那樣突出耀眼,雖然他玩結構玩的很過癮,但是中途部份橋段略顯沈悶,如此縝密繁複的邏輯敘事反而顯得情感戲的薄弱,但沒有意外的話將來它還是會成為一部備受討論的經典。

我們縱觀諾蘭的電影作品,可以發現他鮮明的作者印記在通俗化的好萊塢生態中是很獨特的,尤其是他的每部作品的主角幾乎都有「罪惡感」的角色性格如影相隨,例如《記憶拼圖》中的失憶的男子,《針鋒相對》誤殺同袍的艾爾帕西諾,《全面啟動》中的李奧納多甚至是蝙蝠俠系列的布魯斯韋恩。而他的作品另一個特色是玩弄敘事剪接,讓作品呈現跳躍的生動性,例如《記憶拼圖》、《全面啟動》都是此類的代表。他雖然拍的是商業製作,但都能不流俗的表現出個人風格,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就是克里斯多福諾蘭的電影。隨著一部部精采作品紛紛出爐,無疑已經成就了屬於他的影史神話了。

 

 

文/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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